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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在里耶秦简中的那些进献“贡品”
来源:转载 点击数:20次 更新时间:2019/9/23 9:53:35

写在里耶秦简中的那些进献“贡品”

/山里人 图/里耶秦简博物馆

湘西里耶古城出土的3.8万枚秦代简牍,专家学者们称堪比“敦煌文书、殷墟甲骨文”,可谓大秦王朝的“百科全书”。而在这些秦代简牍之中,专家学者们还发现了当时地方向大秦皇宫进献贡品的记录,更令人惊喜不已!

在里耶秦简中,关于食物的记录比比皆是。其中粮食作物就有“粟、稻、秫、菽、芋” 等;动物肉食有“虎、鹿、彘、犬、羊、兔、鸡、鱼” 等;瓜果蔬菜有“葵、芹、韭、菌、藠、冬瓜、枳枸、栗、梅、橘” 等,另外还有经济作物“漆、竹、檀木、麻、蒲、莞、芒” 等。当时,里耶(秦迁陵县)的物产还是比较丰富的,而这些物产都与里耶当地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。这些食物对研究2200年前的里耶、湘西乃至中国的农业发展史、物质文化史和区域环境史,更有着不可估量的重要意义。

当然,在这些食物中最让人自豪的,还是那些进献大秦皇宫的“贡品”了。里耶秦简中记载:“□□守绕出以为献□”(8-933简),“□□县所献而不”(8-954简),“献冬瓜□干魿鱼”(8-1022简),“下临沅请定献枳枸程=已”(8-855简)。从这些简牍内容中,我们不难读出,当时里耶(秦迁陵县)进献的食物有“冬瓜”“干魿鱼”,果品有“枳枸”,而这些都应是当地最出名的特产。简牍中所写的“献”字就是“进献贡品”的意思。那么,什么才能成为“贡品”,才值得“进献”呢?据《禹贡疏》载:“贡者,从下献上之称,谓以所出之谷,市其土地所生异物,为献其所有,谓之厥贡。” 可见,贡赋之物,为一地所生异物,也就是特产之物,才称得上是“贡品”。唯有全国各地或品质优秀、或享有盛誉、或稀缺珍罕、或寓意吉祥的极品和精华,才能向皇宫进献。“贡者,名、特、优也”。因而,在中国历史演进的过程中逐步形成了“贡品文化”,它还包括制度、礼仪、生产技艺、传承方式、民间传说故事等,是集物质文化和非物质文化为一体的中国特有的文化遗产。此外,里耶秦简中还出现了一则关于秦始皇征求“仙药”的记录,要求全国各地献“良药芳草”。当时,迁陵县没有“良药芳草”,而一个叫“琅琊”的地方献上了从“昆仑”采集的“五杏药”。

里耶秦简中进献大秦皇宫的“贡品”,无疑是当时里耶(秦迁陵县)地区最有名气、最具特色、最为优质的物品了。首先,我们认识一下里耶所产的冬瓜,它能作为“进献贡品”,一定非常优质。据《神农本草经》记载,冬瓜在秦汉时代就普遍栽培了,中国是世界上最早种植冬瓜的国家。冬瓜因营养丰富从古至今一直为国人所喜食,同时,冬瓜还具有消热、利尿、清肿等药用功效,一直为人们所利用。那么,当时在里耶所出产的冬瓜应该是灰皮冬瓜,当地人叫它白冬瓜,即成熟后瓜皮上有一层雪白的灰尘,如霜一般。这种涂霜一般的灰皮冬瓜因个头大、肉质口感好而闻名一世,就是现今,湘渝一带的灰皮冬瓜也非常为人们所喜食。

里耶因地处酉水河边,八百里酉水流域几乎占据了当时的秦迁陵县境。自然是好水出好鱼,酉水河自古以来就盛产鲤鱼、鲮鱼、鳜鱼、鲶鱼、鲫鱼、鳊鱼、黄颡鱼、翘嘴鱼等。里耶秦简中记录的进献贡品干魿鱼,实际就是酉水河中最有名的鲮鱼肉的干品。这种鲮鱼在天然水体中主要以硅藻、绿藻及高等植物的碎屑为主食,所以,其肉质细嫩,味道极其鲜美。记得小时候,我们跟长一辈的人去网鱼,曾经用河水直接煮鲮鱼,仅加点盐而食之,其美味至今难忘。可惜的是,由于环境的变化,这种靠吃硅藻、绿藻而生存的鲮鱼几乎看不到了。另据《食物本草》记述:“将鲮鱼去鳞、去胆、去内脏,洗净晒干,便是一味中药材,其药用功效可益气血,健筋骨,通小便 ,治疗热淋、膀胱结热、脾胃虚弱等疾病。”所以,当时里耶(秦迁陵县)所进献的干魿鱼,就应是一味独特的中药材了。

在里耶秦简中,关于进献贡品“枳枸”的记录不少,一共有十多枚,主要是记录了“枳枸”的生产管理等事项。作为当地最具特色的进献贡品,“枳枸”在当时的里耶(秦迁陵县)由政府实行专门的生产管理,并有较详细的记录:“贰春乡枝(枳)枸志。枝(枳)枸三木,下广一亩,高丈二尺,去乡七里。卅四年不实。”(8-455简)。“卅四年八月癸巳朔丙申,贰春乡守平敢言之:贰春乡树枝(枳)枸卅四年不实,敢言之。”(8-1527简) 。从这两枚简牍中显示,当时的迁陵县贰春乡还专门建有“枳枸”的生产管理档册,较详细记录了“枳枸”的数量、大小、位置、挂果情况。在秦始皇348月,贰春乡守平还呈报了当年“枳枸”不挂果的情况。如此,足可见“枳枸”在当时、当地的重要性。

枳枸,又称“万寿果、拐枣、龙爪、蜜爪、臭杞子”等,在湘西里耶一带又叫“金钩连”“鸡爪子”“拐子”。《诗经·小雅》有曰:“南山有枸,北山有楰。乐只君子,遐不黄耉(gou)。”其意思是说:“南方的山上生长枳枸,北方的山上生长鼠李。人们都非常喜欢它 ,吃了肯定会百命长寿。”《辞源》解释:“枸即枳枸。”《陆疏》中说:“枸树山木,其壮如栌,高大如白杨,枝柯不直。子着枝端,大如指,长数寸,啖之甘美如饴,八九月熟。”《风赋》曰:“枳枸来巢。言其味甘 ,故飞鸟慕而巢之。”小时候,家里不富裕,我对“枳枸”也就是我们这里叫的“金钩连”记忆十分深刻。每到节假日便喜欢去乡下走亲戚,一则可以借此在亲戚家改善一下生活,二则可以从乡下带回一些土特产回来吃。我的姑父家就住在八面山腰的半坡村,虽离里耶古镇有二十多里,但小时候的我们去得乐此不疲。有回,我和堂兄弟到了姑父家,姑母便从稻谷中取出一方腊肉清洗,姑父便给我们抓了一把板栗,但从不多抓。不是姑父吝啬 ,而是板栗、核桃之类都要拿去市场换钱,贴补家用。姑父最大方的时候,便是屋后那棵高大的“金钩连”果实成熟了,对我们说,你们自己去摘,摘得多少拿回去多少。于是,我为了贪多,一个劲地往“金钩连”的枝丫上爬,结果,到最后细小的枝丫承受不了重荷,断了,我便从树上摔了下来,摔折了腿。姑父略懂医术,给我包扎了,但仍痛得我一夜没睡着 。第二天,姑父给我们摘了一尼龙口袋的“金钩连”,背着我和“金钩连”将我送回了家。然而,我虽然痛了长长一段时间,年少的那几年中,我每年秋天仍要去姑父家摘“金钩连”,因为“金钩连”的味道独特诱人,至今难忘!

正因为“枳枸”有如此独特的风味,据报道,当今世界各地的科学家都对“枳枸”有研究,前苏联一位科学家更是对“枳枸”有浓厚的兴趣,经过他数十年的研究认定,“枳枸”在地球上已有1000万年的历史,是地球上最古老的果树之一。“枳构”树形优美,叶大浓荫,是理想的绿化树种;木质坚硬,纹理美观,更是良好的家具用材。“枳枸”的果实形同金黄色的鸡爪,其营养丰富,风味独特,除鲜食外,还可以酿酒、制糖、制醋,亦可作果汁、果露、红酒、香槟等饮料,还可以制作成罐头、果脯、果干、果晶、蜜饯等产品。“枳枸”的药用价值就更高,更不可小瞧 。李时珍《本草纲目》说它“味甘、性平、无毒,有止渴除烦、去膈散热 、润五脏、利大小便,功同蜂蜜。”民间中医还用其入药,有清热 、利尿、解酒之功效,是一种具有很高开发潜力的野生果类资源。而更利于我们当今做旅游产业,将其开发为旅游土特产品。

当然,枳枸和冬瓜、干魿鱼作为里耶(秦迁陵县)进献大秦皇宫的贡品,足可以说明它们最具特色、最为优质,更可以见证湘西地区环境之优美,物产之丰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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